第191章 不要嫁挑战(2 / 2)
“放屁!胡编乱造!无耻!”
郑修远突然暴怒,霍然起身,将桌面清理一空。
他激烈地怒骂着。“全都是假的!毫无逻辑!一点都不合理!太烂了!恶心!什么不要嫁挑战……什么烂名字!说是被骂得郁结苦闷,怎么又跑去做这种事情?”
郑会长嘴唇颤抖,歇斯底里,怒骂嚎叫。
并且……恐惧。
他在这一行做了几十年,深谙舆情引导之道。
李白龙这篇小作文见所未见,在此之前,也从未有人以如此细腻的笔触和长长的篇幅去书写一个人、塑造其形象。
郑修远甚至因此得到了巨大的灵感,意识到用这种方式似乎可以达成许多目的……让一个臭名昭著的人名声变好,或者让一个善人名声变坏,颠倒黑白,指鹿为马,都可以用这极具煽动性的文章来达成目的。
但是,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李白龙这样写,为他师叔著文立传,显然欲扬其名。
结合马伏龙的诡异命令,这明显是以攻代守!
余下的文章还有较多段落,不用看便能猜到内容,乃是对七师叔的歌功颂德,用许多件小事表现她的豁达、善良、慈悲、仁心、温柔和美丽,衬出她的无辜和冤屈,印证她的美丽心灵和伟大灵魂。
然后首尾呼应。
几张被扬在空中的纸飘飘落下,郑修远看到最后的文字。
“我这两月,也有幸分别见识过锋林火山与漕帮的青年才俊,不能说是平平无奇,只能说,前者刚刚满月,后者期货死尸。”
“反而在七师叔这种天下笑柄身上,我看到了大齐英雌伟大而平凡的共情性,她在绝望和困境中展现出的温柔、韧性,以及生来所拥有的怜爱他人的能力,让我心生敬意。”
“来花州三天,七师叔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。”
“如果她都可以如此宽容善良地对待那些肆意伤害她的人,那我也可以。”
“那些叼着云华堂的骨头、为漕帮冲锋陷阵、扰乱同文局日常工作的文化奸商们,虽然一直对我百般欺辱凌迫嘲讽,但我还是会给他们留一条活路。”
“……”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”
郑修远再度爆发,十指如钩,将落下的纸页扯了个粉碎,双目赤红。
“活路活路活路!”
他咆哮道:“这就是留一条活路吗!啊?狗官!活畜生!”
嘶吼着,老郑的眼泪都快下来了。
此篇文章一出,他便意识到,自己忙碌一夜的准备,即将一败涂地。
以李白龙的手段,同文局的权势,很轻松就能将这文章推广全城。
以这文字中蕴含的煽动性,以花州读者们的简单思维,这座城市的情绪无疑会被完全引爆,马小姐的正面形象将得到不可动摇的坚决确立。
可马伏龙已经下命令了!
想到马堂主昨日所表现出来的歇斯底里和疯狂,郑修远只觉得恐惧攥紧心灵,就像是一个资质普通的将领被昏君逼迫着,带着残兵败将,去迎战敌国战无不胜、精锐云集的名将大帅,输了就要满门抄斩。
他战战兢兢、抱着侥幸之心排兵布阵、做好安排。
第二天还没临阵,便发现敌将昨晚先派兵抄了粮路,又使奸细散播谣言,暗中召来三路援军合围,排出暗合天数至理的绝世阵法,还没正式交战,绝代名将的诸多手段已如潮水般压过来了!
——这他妈怎么赢啊!
苦涩间,便有合作的“公关经理”找上门来。
“郑员外,郑老板,这活儿实在是做不了,多少钱都不行。”
那人虽然面露难色,但很果断地说道:“今天同文局推出来的文章,您一定看过了,您是文坛巨商,比我识货,心里肯定清楚。我如果强做这生意、叫”
他哀声道:“因为在这之前,花州的姑娘太太们就得雇人把我揪出来、绑着沉进江里……这文章竟能生生造出一个圣人来!”
郑修远拂袖怒视,目光森然。
——哼,想跑?
我都跑不了,你凭什么?
他冷声道:“事已说好,钱也付了,哪有这么容易?你也不要在这里大呼小叫、夸大事实,一篇文章,写得再好,也没有让人立地成圣的道理!花州又不是人人看报、人人爱传闲话!”
那“公关经理”陪笑道:“虽说如此,但爱看报、传闲话、又闲得无事做的姑娘太太们会看会听会传,就足够了啊!以她们的性情,听到这事儿,不把那马小姐捧得高高的吗?得罪了她们,有我的好果子吃吗?”
他说到这里,见郑修远冷笑注视,心一横,低声道:“再者,那马小姐是李大人的师叔,您之前可没说过的!”
郑修远听到这个名字,心中怨念更胜。
他阴恻恻道:“你现在却怕李白龙了?”
对方只是尴尬一笑。
先前布置任务,要去抹黑漕帮马小姐,他害怕漕帮报复,当时郑修远不但加倍给钱,还安抚他说这是云华堂的单子,即使出了事,也有漕帮大房罩着,不必担心三房的报复……他虽不信,但钱实在太多,就勉为其难信了。
但事关李白龙,就另当别论了。
你说漕帮大房会罩着我、挡住三房报复,看在钱的份上,我信了。
——可你说漕帮大房能罩着我、挡住李白龙,哥们能信吗?
别的不说,你郑修远被提到同文局门前跪了几回、抓了几回了?我亲眼看到黑狗子在你家门前贴告示!云华堂连你都罩不住!
那人壮着胆子,低声道:“郑员外,实心话,您斗不过他的。”
郑修远勃然大怒,刚要驳斥威胁,管家便进来通报传讯。
说,马堂主有请。
“公关经理”趁机告退,郑修远却已没有了发怒的力气。
他想到马伏龙阴沉癫狂的目光,不由打个寒噤。
在先前,云华堂是他心目中最接近权势富贵的天堂圣地,但现在,已是避之不及的魔窟,他的老板比九头虫还不讲道理。
郑修远心惊胆战,叫苦不迭,却不得不去。
堂主相召,必然是因为看到了李白龙的文章,所以召集他来问策。还好,他是外行,不晓得这法子的厉害,也不明白我的绝望。
先糊弄一阵吧。
这文章只是在夸马小姐而已,应该刺激不到马堂主。
虽然如此自我安慰,可郑修远想了一路,都想不出破解之法,心惊胆战,挪到云华堂,被引到开会的偏厅。
刚一进门,目光一扫,肚里准备的话术刹那间消散。
房间中,曲诗文会的同行们脸色苍白,发不出一点声响,先前差点被掐死的老吴已是委顿在地,脸色蜡黄,胸前多了一个大窟窿。
地上、墙壁甚至众人的脸上身上,都挂着撕碎的心血碎片。
“你来啦。”
云华堂主用帕子擦着手,斜眼看他,语气平静。
“你来说。”
(本章完)